他不說愛,卻不放手_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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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放棄了最後一絲掙扎,他猛地鬆開了對我的箝制,翻身下床。動作狼狽而踉蹌,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悶響,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艱難地用手肘撐起身體,向著那個散落著玻璃碎片的地方爬去。指尖被鋒利的碎片割破,鮮血湧出,染紅了地板,但他充耳不聞,只是執拗地在滿地狼藉中翻找著什麼。

    秦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但他沒有動,只是垂眸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像條喪家之犬般在地上爬行。

    沈肆的手顫抖著終於摸到了一個東西——那是一把隨身攜帶的折疊刀,平日裡用來割開文件紙箱,此刻卻成了他自救的唯一稻草。他緊緊握住那柄刀,金屬的冰冷觸感傳遍全身,讓他混亂的大腦獲得一絲瞬間的清明。他沒有猶豫,猛地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大腿,那是肌rou最豐厚、避開大動血管的地方。

    噗嗤一聲,刀刃入rou三分。

    劇痛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體內那股黏稠燥熱的迷霧。鮮血瞬間浸透了黑色的西褲,滴落在地板上,與之前玻璃碎片割傷的血跡匯聚。沈肆發出一聲破碎的闷哼,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襯衫。這種痛楚是真實的、尖銳的,足以壓倒那種虛無縹緲的藥性快感。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蒼白的臉色因為疼痛而扭曲,但那雙猩紅的眼眸裡,瘋狂的光芒終於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虛弱後的空洞。

    秦越終於有了動作,他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對這場粗暴的自殘行為感到無趣,又像是一種意料之中的妥協。他慢慢走到沈肆身邊,蹲下身,視線與趴在地上的沈肆平齊。

    「我就知道,你這人,寧願痛死也不願失控。」秦越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他伸出手,不是去扶沈肆,而是將一塊乾潔的手帕扔在被鮮血染紅的地板上。「這下清醒了?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叫醫生進來,而不是在這裡演苦rou計給誰看。」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頭看向依然在床上驚魂未定的我,眼神深不見底。「四爺這次可是為了妳才動刀的,這份人情,妳最好記清楚。」

    就在秦越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裡那令人窒息的氣氛出現了一絲鬆動。沈肆正因為劇痛和虛弱而趴伏在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流血的傷口上,而他最大的威脅——秦越,此刻的背對著他,彷彿在專心致志地觀察地上的血跡。那一瞬間的空檔,像是一扇被推開的逃生門,散發出致命的誘惑。

    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心跳聲在耳中擂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害怕發出聲音驚動那兩個男人,又恐懼慢了一秒就會失去這唯一的機會。繞過床腳,視線死死地鎖定在那扇敞開的、通往自由希望的門口。

    秦越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緩緩地側過頭,臉上依然掛著那抹玩味的笑容。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阻止,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靜靜地看著我奔向門口。他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壓迫感,彷彿在說:妳跑不掉的。

    終於,我的手碰到了冰涼的金屬門把手。希望就在眼前,只要跨出這一步,就能離開這個地獄。然而,就在我用力拉門的剎那,一隻帶著血跙、冰冷而有力的手掌,猛地從側方攫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彷彿要將我的骨骼捏碎。

    不必回頭,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恐懼的氣息。沈肆不知何時已經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他一瘸一拐,卻依然以絕對的姿態擋在了我的面前。鮮血順著他褲管的破口不斷滲出,在他身後的地板上滴成一條斷續的紅線。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失血而沒有絲毫血色,但那雙眼睛,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紅,都要亮。

    「要去哪?」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說過,不會讓妳走。」他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定的結局。儘管他傷痕累累,站立不穩,可他握著我手腕的那隻手,卻像一把無法掙脫的鐵鐐,將我牢牢地鎖在了這場噩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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